本文收集了由鸭志田一所写的轻小说《青春猪头少年》系列中有意思的句子。
第一卷
1 「风不一定来自当事人。现在就是这样的时代。」 透过网络,情报可以在瞬间传开共享,即使不是真相也一样……对于接收者来说,情报的真假不太重要,只要能成为话题、成为笑话、有趣、可以炒作、可以让人觉得「活该」就好。
2 「人类只以自己想看的方式观看世间,你的传闻就是很好的例子,传闻比真相优先。如果你是箱子里的猫,全校的其他学生是观测者,不就也能置换成现实状况思考吗?」
3 「什么?瞧不起我?」 「你拼命活在这种荒唐的规则里对吧?那我就不会瞧不起你,但我觉得你是笨蛋。」 无论是电子邮件还是简讯,不晓得是谁主动创造的规则,也不清楚是为谁设立的规则。明明刚开始只是为了让自己「感觉不错」而准备的共识,回过神来,却发现这种规则有时也成了折磨自己的枷锁。 不过,既然决定要照着这个规则走,那就无可奈何。不能遵守规则就会被赶出小圈圈,轻易被排挤,而且一旦脱离圈子就再也回不去了。咲太也很清楚这种事。枫曾经因而吃尽苦头,所以他很了解。 只会持续消耗。即使如此,也必须以这种规定束缚自己、连结众人、打造归宿,否则无法安心。每封电子邮件或每封简讯都是用来相互确认「没事吧?」、「没事」。自己肯定自己很难,所以要由他人来肯定,并且共享、附和,借此打造可以安心的归宿。 包括国中、高中……学校正是社会的缩影,是世界本身,所以在所难免。大家都很拼命,所以在所难免。
4 「你是好好先生,却不是少根筋的好好先生。」
5 「明明有难却没办法依赖任何人,是一件很难受的事。」
6 咲太觉得这也在所难免。是的,在所难免。即使是咲太,如果当事人不是妹妹枫,肯定也不会相信,肯定会移开视线、捂住双耳……当做没看到、没听到。 这样可以活得比较轻松。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7 在这个世界,某个东西比孤独更恐怖。 孤立才是最恐怖的东西。
8 大家肯定都潜意识察觉到这一点。因为过于畏惧,才会出现「收到信要立刻回信」、「不允许已读不回」的规则,却不知道这种规则到最后会将自己的脖子掐得更紧……不知道这正是造成孤立的原因……
9 某些不安无法凭一己之力抹灭。光是有人陪在身边,就有得救的感觉。
10 即使没有契机,时间也会将心意逐渐改变成回忆,失恋的伤也像结痂般止血,在不知不觉间剥落。人就是这样继续前进的。
11 有些事可以回避。 也有些事不可以回避。 世间的事情分成这两种。 不需要连可以回避的事都去做。不过,如果不去正视不可以回避的事,就无法前进。
12 「你应该为了拍连续剧或电影,去过各种地方吧?」 「那不是我自己去的,只是被带去。」
13 打造出这种「气氛」的人们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关系人。 对这些没有当事人意识的学生们讲得多么滔滔不绝,应该也撼动不了他们的心。 反正他们只会嘲笑咲太拼命的模样。 只会朝着一头热的咲太泼冷水。 只会说「看一下气氛吧」这种话,以借来的制式感想了事。 世间就是这样,咲太也自觉属于这种世间的一分子。 从众的生活方式很轻松,这样比较好。是好是坏全部由自己判断会消耗热量,要是自己抱持意见,被否定的时候将会受伤。基于这一点,只要和「大家」一样就可以安心、得到安全,不用看自己不想看的东西,不用思考自己不想思考的事情。可以全部置身事外。 世间就是无情到这种程度。 无情到无自觉地孤立他人,不去正视被孤立的人。为了维护气氛、保护自己,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视而不见,即使某人因而受伤也事不关己。 世间无情到达成这种默认的共识,不用感受到任何痛楚就伤害他人。 不过,没道理以「大家都这样,所以跟着这样」这种置身事外的想法折磨他人。即使大家都这么做,也不一定代表这么做是对的。况且,「大家」指的是谁?
14 情感从全身毛孔喷发。有种散落的拼图瞬间拼回原貌的舒服感。
15 「我喜欢你。」 「真的?」 「假的。我好喜欢你。」
16 「哎,不过,我们的世界或许就是这么单纯,光是一个表白就会大幅改变。如同梓川亲自证明的那样。」 至少咲太身边的日常世界,只以一个表白就改变了色彩。
第二卷
17 「一点都不好,玫瑰色的未来等待着我。」
18 慌张也没用,对已经发生的事感到懊悔也没意义。 只要将现状照单全收,肯定自然找得到解决之道。
19 国家制定宽松的教育方针,但是光靠这样的教育不足以应付现实社会,夹在中间两难的教育机构不时会发生这种神奇的事情。
20 看来,女生社会比男生社会复杂一些。
21 短短数秒,周围就被女高中生的气氛支配了。既然展开狂夸可爱的大战,咲太就不该待在这里。这是年轻亮丽,眼中只有所属小圈子的任性感。咲太好想尽快离开。
22 「一个人其实也乐得轻松喔,没必要配合旁人。真的变成一个人之后,会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孤单。」
23 害怕的不是孤单本身,而是不想被大家看到自己遭到众人排挤,不愿意被大家指指点点,更不要被瞧不起或嘲笑。 比起孤单,这种耻辱更深深伤害未成熟的心。令人觉得难为情,逐渐变得低声下气的这种情感……会夺走这个人的自信,慢慢封闭内心。
24 打开电子锁玻璃门来到外头,夏季特有的闷热空气缠上肌肤。 「已经是夏天了呢。」 即使太阳下山也完全没变凉,难以入睡的每一天开始了。
25 「因为我活着并不是为了讨好全世界的人。」 「我希望大家喜欢我……应该说,不希望大家讨厌我。」 「我只要有一个人就好,只要这个人需要我,我就活得下去。」
26 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摩擦是无法避免的。有些摩擦要是回避了,将会逐渐磨损自己。
27 人的记忆或情感不是数字数据,不是按个按键就能删除的东西。和登录在手机的电话号码、电子邮件网址与ID不同,不会在删除之后就永别。人们以更加不同的要素连结在一起。
第三卷
28 「我也不喜欢。『谢谢』、『你好努力呢』以及『好喜欢』是我喜欢的话语,是我喜欢的话语前三名。」
29 不是听他人评论,而是以自己的想法看人事物。佑真说过这是母亲的教诲,但咲太觉得这并非教过就会的东西。
30 「活得这么积极只会累吧?而且这种热爱自己的家伙很烦。」 无法硬是喜欢上自己讨厌的事物。要是试着喜欢,就会产生摩擦或压力之类的障碍。如果这样会折磨自己,放弃积极也是一种选择,有时候会因而得救。
第四卷
31 看来世间是不能惊动的东西。
32 人生当中满是无法辨别是非的事情,多到令人不耐烦。
33 到头来,如果用看的就可以偷学,那么立志成为演员的人都可以成为麻衣那样。这个世界将到处都是「樱岛麻衣」。
34 「不恨他们?」穿越路口之后,和香再度询问。 「不恨。」 这无疑是咲太的真心话。 枫遭到霸凌,导致现在一家人分居两地。刚演变成这种结果时,咲太觉得自己内心确实有一股不安稳的情绪,觉得憎恨父母。不过现在回顾那一瞬间,就认为这始终只是刹那间的事。经过一段时间之后,心情反倒变得平静。不过,当时成为咲太支柱的某人……牧之原翔子的影响当然很大…… 「为什么?」 「大概因为他们是父母吧。」 这次咲太也随口回答。即使是想得艰深就会觉得艰深的事,只要想得简单就会意外地简单。
35 咲太觉得人们如果是为了自己,理性就会运作导致踌躇,会在意周围的目光,无法乱来。然而如果是为了别人,就可以用「不得已」三个字对自己解释,因而拼命去做。
36 不,然而或许就是这么回事。即使决定要成为父母,养育孩子的这项大工程,任何人都没有经验。 即使长大成人,独立赚钱,过着象样的生活,也不代表可以轻松胜任没做过的事。 育儿更不用说。或许再怎么预先准备,依然会怀抱着不安成为父母,动不动就手忙脚乱,慢慢扮演好父母的角色。或许就这样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答案,只能和孩子一起慢慢成长为称职的父母。 因为人不会那么迅速改变。
37 在演唱会结束尚未失温的亢奋中,只有和香沉入昏暗的心底。
38 「这个国家没有擅自拍别人照片上传到网络的无耻家伙,所以应该没问题吧。」
39 「我想,我应该比你想象的更喜欢你。」
第五卷
40 一般来说,人们不会对学校这个环境抱持疑问。 还来不及觉得这个环境特殊,就被灌输「这是理所当然」的观念。 快一点的话,在懂事之前就被送进安亲班或幼儿园,依序就读国小、国中与高中。无论去哪个环境,周围也尽是同年纪的孩子。 所以会认为世间就是这么回事。会如此认定。 在同侪当中,大家都想确立「自我」,拼命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处。 不过真要说的话,或许如麻衣所说,因为待在同侪集团,所以和他人的些微差异总会引人注目。例如那个家伙长得高、那个女生很可爱、那个家伙很聪明、那个男生很英俊……众人以彼此为基准寻找差异。因为年龄相同,所以在年龄以外的部分寻找自己哪里和别人不同、哪里比别人出色、哪里比别人逊色,寻求彼此的相异点。 以这种比较的方式寻找自我。 不过到头来,这个方法等同于评定彼此的优劣,感觉只会令人逐渐喘不过气。 这就是麻衣说的「特殊环境」。同学是映出自我价值的镜子,这样的镜子太多了,要是一一在意每面镜子真的会没完没了。
41 没人想接触真相,没有朋友愿意询问咲太发生什么事。大家被动相信错误的认知,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说的…… 如今,咲太认为这也在所难免。因为学校教导众人凡事必须以解读气氛、跟随气氛为第一优先。即使认为自己独树一格,也要巧妙地隐藏这份想法避免泄漏,这才是聪明的生存之道。这是大家在学校学到的准则。 所以对大多数学生来说,比起咲太自己的说法,他人对咲太的评价更容易成为真相,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说的。比起事情的真假,和大家共通才是更重要的事。对于不太亲近咲太的同班同学来说,真的只要这样就好,不需要采取更多或更少的行动。 结果就是「大家」消极的赞同诞生出一只气氛妖怪,不知何时挡在咲太的面前。 用推的或拉的都没有胜算。因为没有实体,所以无法造成伤害。咲太不用多少时间就察觉自己束手无策。 而且,咲太察觉这一点的瞬间,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个东西坏掉了。确实有这种感觉。 明明自己是对的、明显是对的,却被当成错的。这个世界存在着这种不讲理,何其荒唐、何其古怪,咲太忍不住笑了,发出干哑的笑声。
42 「我的人生,也绝对没有伟大的梦想与希望。」 咲太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疑问却没能化为言语。因为翔子转过身和他四目相对,然后摇了摇头。 「即使如此,我还是在自己的人生找到意义了。」 「……」「咲太小弟,我认为啊,人生是为了变温柔而存在。」 「变温柔……」 「为了达到『温柔』这个目标,我努力活在今天。」 「……」 「希望今天的我是比昨天温柔一点的人。我抱着这个愿望过生活。」 「……」
43 明明没人明讲,不过班级这种集团会自动出现阶级顺位。这个顺位具备神奇的强制力,低阶不能忤逆高阶,否则会被说成「那个家伙得意忘形」,失去在班上的容身之处。 无论怎么想,咲太认为真正得意忘形的应该是说别人「得意忘形」的家伙……在瞧不起别人的那一刻就肯定是如此。 日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重启封建制度的?咲太也是日本国民,既然要变更制度,他希望有人能好好告知。
44 等待不确定会不会来的东西也没用。这并非咲太的想法、心愿的强度或是努力的结果可以解决的问题,是看对方而定。 抱持期待只会疲累。真的发生事情再思考就好。
45 虽然不可能说得出口,但咲太知道某些不安情绪会因为逃避而增长,知道某些恐惧情绪会因为逃离讨厌的事物而诞生。举个小小的例子,就是考前偷懒没温书时,那种心神不宁的独特感觉。不温书很轻松,但就算游玩也不会快乐。
46 真希望教育机构在举办活动的时候,多多为不同立场的学生着想。习惯团体生活或集体行动应该是必要的教育吧,但应该也需要不干涉彼此领域的协调性。
47 眼见的事物打动内心时,这份震撼会令人语塞,因为那是无法以言语形容的感动。
48 即使海风吹拂,他的声音还是神奇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。
49 如果非得二选一,咲太做不到。 无法选择其中一边。 基本上,就算做出选择,现实也不一定会照做。这种想法本身没有意义。 咲太能做的只有一件事。 不管清醒过来的枫是「枫」还是「花枫」,甚至是另一个人,他都要以哥哥的身分对待她。如此而已。 再怎么挣扎也只能这么做。既然只能这么做,至少要下定决心只把这件事做好。
50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步调,有自己的做法与生活方式。基于培养团体行动或协调性的意义,校园或许是非常充实的环境,不过有时候会强迫学生遵守步调或做法。如果无法适应环境的孩子会被当成老鼠屎,或许应该是教育制度出问题。只是这个社会还不够成熟,无法接纳人们的多样性罢了。这种想法也是存在的。
51 「她们不是在笑你啦。」 「真的?」 「如果你认为这么简单就能逗别人笑,你就大错特错了。」「搞……搞笑之路好坎坷喔。」
52 咲太感到困惑。脑袋思考该怎么做,身体被思绪囚禁而紧绷,收不到大脑的命令。 然而,这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53 要是自己做自己却会被他人责备,那还得了。
54 「……」 枫这个反应使得咲太感到些许突兀。枫刚才似乎说了「早安~~」。 确实说了。她说「哥哥,早安~~」。 咲太在脑中反刍这段记忆,随即感觉这个小小的突兀感逐渐膨胀。 某些东西有问题。某些东西怪怪的。 内心响起平静的警笛声,愈来愈大声。枫那仰望咲太的脸也和这个声音成正比,逐渐产生了疑问。「咦……?」 枫诧异地看着咲太。 「是……哥哥吧?」 她为什么问这种问题? 「……嗯。」 咲太为什么这样响应? 在心中萌芽的疑问一下子长大,咲太的心脏用力跳动一下。第二下,第三下,心跳速度愈来愈快。 「头发留得好长耶。」 枫明明就在面前,却不知为何看似位在远方。 「哪可能突然留长啊?」 嘴巴发出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在说话,是别人在说话。 「咦~~可是……」 枫露出闹别扭的表情主张不可能有这种事,感觉有点在赌气,也像是在撒娇。 咲太心中已经有答案了,却没能立刻化为言语说出口。 「枫,我问你……」「什么事?」 「你……」 后续的话语哽在喉咙深处。 「真是的,什么事?」 枫一边说一边打算下床。 「唔,脚好胀。」 「因为你昨天在动物园玩得那么开心啊。」 「动物园?」 枫歪过头。 「我没去啊。哥哥,你怎么了?」 枫担心地观察咲太的表情。 「不,你有去吧……」 「没去啦。因为昨天……咦?我昨天做了什么?」 枫一脸为难地思考,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而愣住。 「果然不记得吗?」 咲太喉咙好干,勉强挤出来的声音是沙哑的。 「……?」枫一脸不明就里的表情,微微歪过脑袋。 「你看到熊猫很开心吧?还买了布偶做纪念。」 两只熊猫躺在床上。枫抱起其中一只。 「好可爱。这是哪里来的?」 她纯真地问了。 「……」 已经没必要对答案了。 「呃,咦?这个房间是怎样?我的房间长这样吗?」 无法只以突兀来解释,有着决定性的差异。和枫不一样。 所以,咲太只能说出这句话。 「你是……『花枫』吗?」 「这……这当然啊。真是的,哥哥,你在说什么啊?」 难为情般的客气笑容,货真价实是「花枫」的笑容。
55 再怎么快乐、再怎么悲伤、再怎么叹息世事不讲理,肚子依然会饿,和这些情感无关。 不懂得察言观色的这种生理反应对现在的咲太来说是一种救赎,他由衷感谢。因为可以像这样以有点好笑的感觉想起这些理所当然的日常作息。话是这么说,不过感觉身体似乎在对他说「这是在所难免」。
56 像这样累积平凡的时光就好。只要想到「枫」,咲太现在也随时会掉泪,但尽管鼻腔深处发麻,也只要想办法度过理所当然般来临的每一天就好。
57 即使如此,但花枫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,咲太感觉自己知道她想说什么。 「因为我不是一个人。」